军区政府在新区大肆清理非法教徒的行动, 进展十分顺利。
行动期间还意外收获了几个真间谍。
在那之后，新区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定。
除了住的地方不再是高楼大厦，绝大部分人的工作都变成了力气活。
日子也算是平安祥和。
龙抬头的前一天, 苏皎从暖和的家里钻出来。
拉着凌霜霜和向熙两家人, 下去又买了一批吃喝用品以及煤炭柴火。
美其名曰：“之前得到消息, 好像快要降温了, 早做准备嘛~”
苏皎和顾凌野当然是没得到这种消息的，但两家人相信他，把手里的积分花了大半。
回到家里，顾凌野没忍住询问苏皎, “过几天降温很厉害？”
极寒降临的时间久了, 大家都习惯了, 又陆陆续续拥有异能，其实也不是那么怕冷了。
能让苏皎专门跑一趟, 顾凌野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真聪明！”
苏皎奖励的亲亲顾凌野。
“最后一次大降温，大概零下六七十度？”
反正是会死人的那种。
闻言，顾凌野的表情肃穆。
零下六七十……
等到大降温过去，新区能有多少人活着？
看顾凌野这样，苏皎环住他的脖子，晃了晃脑袋。
“别看温度低，现在还在觉醒期或者没进入觉醒期的人和动物，都会在大降温期间彻底觉醒。”
“就是山上的植物，也有可能觉醒意识。”
降温和异能能量是伴随出现的。
大降温对于大部分人而言，未必是坏事。
顾凌野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道：“咱们也收拾一下家里吧。”
降到零下六七十度, 就是他们家的情况, 也受不了。
苏皎点头。
“先把地里的菜都给收拾好, 我刚刚和物资点的战士说了，明天中午会有人过来收菜。”
他们在后面种的那些菜都长得差不多了，等到大降温，这些菜就是冻死在地里的下场。
后面的菜不少，再加上还有培育箱和空间里的，两人一直忙到部队来人也没收拾完。
打开门看见战士们的身影，忙到差点断气的两人终于活了过来。
他们干脆带着人到平台后面。
这边的面积不小，他们两怕挖掘的动作太粗鲁，浪费了食物，蹲在地上忙活了好久也才整理出一半来。
好在空间里的容易弄，分出来多余的辣椒和别的菜都已经在箱子里放好了。
来的都是见过许多次面，熟悉了的战士。
苏皎也不客气，“还得麻烦你们自己拔一下，我实在弄不来了。”
听到这话，战士们就笑了起来。
一名战士手按在土地上，泥土翻滚，在地里面的蔬菜就自己冒了出来。
土系异能者。
苏皎羡慕地看了他一眼。
轻松翻地，这异能好啊！
菜都已经冒出来了，顾凌野带着剩下的几人把所有的菜收到箱子里面，封好。
倒是培育箱里的菜，战士们并没有收。
“这东西搬到家里也能养，你们继续养着呗，新鲜的总比放久了的好吃。”
这……
也有点道理。
收好报酬，将人一送走，两人就倒在沙发上不愿意动弹了。
家里的四小只疯玩回来，看见的就是在沙发上陷入浅眠的两人。
它们舔舔两人的手，见没人搭理，扭头把门揣上，找地方趴着睡觉去了。
顾凌野是被冻醒的。
大降温到来的时间比苏皎记得的还要早些，顾凌野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下午三点多。
周围的温度在以一种难以估算的速度下降，顾凌野打了个哆嗦。
火球在客厅里升起，将毛毯盖在苏皎身上，他去后面把忘了关掉的两扇门都关好了。
和这边两人的早有准备不同。
下午三点多的时间，工地上的人大部分都还没有下工。
突然的降温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现在的温度本来就低，皮肤在外面露一会儿就感觉冻得发疼。
他们要做力气活，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
胡子拉碴的中年人伸手去提砖，脚不小心踩到了一点水渍上。
他不在意地甩了甩，提着转就要往前面走。
没有两步，沾到水迹的地方就冻得厉害。
他皱起眉，和身边的同伴道：“你先去，我鞋子好像出问题了。”
同伴闻言，不在意道：“你先看看，一会儿去也行。”
他这么说，男人也不想落单，自然答应了，蹲下身去解鞋绳。
周围的温度更低了，同伴打了个哆嗦，将在外面的手塞进袖子里面。
“你、你磨蹭什么呢？！”
蹲着的男人没有动静。
同伴皱起眉，抬脚去碰他。“动作快点，冷死了，咱们今天早点回……”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同伴看着缓缓倒下的男人，神情惊恐。
“啊啊啊啊，死人了啊！！！”
惊呼声四起。
赶过来的异能者战士还没来得及公布临时政策，就听见这么一声，连忙挤入人群。
还维持着蹲下姿势的男人倒在地上，眼睛大睁着，死之前都没弄明白发生了些什么。
他脚上的袜子被褪去，那块地方的皮肤早就已经青紫。
这是一个普通人。
这人的死亡太悄无声息，战士们分散开来，很快又找出了十来个的死者。
这些人都是察觉到不舒服，想要坐着休息一下的。
不等意识到什么的人群慌乱起来，战士们有条不紊地整理着人群，将才从研究所出来的车子开过来。
“都上车，赶紧回到家里去！”
“想要买东西的，回头整理好单子给巡逻的士兵，不允许随意从家里出来！”
一辆辆车子带着人从工地离开。
路上又有不少普通人死去。
这且不提，好不容易安全回到家里，迎接他们的往往是家人的泪水。
降温来得太突然了。
老人、孩子、身体差的大人……
他们有些死亡的速度，甚至比外面干活的人还要快。
声嘶力竭的哭声响起，有麻木于自家情况的人看过去。
哭嚎的人跌跌撞撞站起来，竟然直接朝着山壁撞去。
有离得近的愣了下，连忙冲过去阻拦。
拉扯间，他们听见……
“没了，都没了。”
“你们拦我做什么啊！”
“让我去死啊！！！”
一家六口，毁于刹那。
在这人的对比下，似乎其他人的境遇，都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而这种悲戚的哭声并不止一处，此起彼伏间，最让人恐惧的是寂寥的人家。
有胆大的去看，才发现那房子里一家人都死光了，而他们家在外面干活的人，也久久没有回来。
哭声在偌大的新区内回荡。
凌霜霜抱着儿子，靠在罗伊的怀里，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也不知道是被低温冻的，还是后怕他们家差一点的天人永隔。
隔壁，火塘里火舌翻滚。
他们顾不得男女大防，三三两两一起，裹着厚厚的被子，露在外面的面色都带着些许青色。
太、太冷了。
向熙在南彭宇怀里待了会儿，按照苏皎他们之前教的运转异能。
等到体内温暖起来，他感觉可以勉强走动了。
就从南彭宇怀里出来，先去后面穿了一件厚厚的冬大衣，搓着手要给大家煮姜汤。
桶里化好的雪水被冻成了冰块，向熙拿铁棍哐哐砸了好几下也没能砸下来，反震得手掌通红。
南彭宇抿着唇要起身帮忙，离得更近的陆离深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声音发抖：“我、我来吧，我力气比你大。”
向熙避开他的手，头也不抬道：“离鸢姐，把你哥哥给扒拉回去。”
他朝着手掌哈了口气，“你们暂时不要动，我慢点折腾总能搞下来的。”
说是这么说，他砸冰块的动作没有半点的收敛力气。
南彭宇才站起身，就一个晃悠，差点栽到火塘里去，被两边的人连忙扶住。
……
各家都在努力保暖，冰天雪地里却依旧有大量的战士来回忙碌。
他们身上穿着才从实验室出炉的防护衣，一路上时常会因为防护衣出问题受伤。
但现状不允许他们停下来给自己处理伤口，也不允许他们不穿这问题百出的防护衣。
大降温之前，军区政府就得到了个模糊的日期，
但因为伴随的能量影响，修士们没办法提供更加准确的时间。
为了以防万一，上面的人只能让物资点的人提醒普通人多买些东西。
也有手头拮据不愿意花积分的，这种就只能安排人一家家敲门去卖。
总不能坐拥数座山峰物资，看着百姓去死吧？！
至于那些还看不清形势，试图强抢，或者逼他们送的，那就只能说一句无能为力了。
哪怕跟物资点赊账，这些物资都能进他们家门。
虽说军区政府早早开始准备，死在大降温的战士也为数不少。
而在买卖物资的时候，因为一些强抢的人，在战斗中死亡的战士也达到了三位数。
在新区所有人都安静地在家窝着时，营地里办了一场无声无息的奠礼。
同住的战友收拾好死者的遗物，按照他们留下的遗书处理好一切。
将他们想留给家人的东西挑出来封存，等到环境安定，各大城市交通恢复，就公开让他们家人领走。
如果……
有那一天的话。
比起外面的众生皆苦，苏皎的生活明显要惬意许多。
顾凌野的火焰升起的及时，他还没来得及感受低温的威力，就被顾凌野的异能包围。
温暖的感知下，他窝在毛毯里睡了半个下午。
等到他醒来，顾凌野连羊肉汤都煲好了。
从毛绒毯里钻出来，就有寒气顺着露在外面的皮肤往上爬。
他打了一个哆嗦，重新把毛毯裹好，小心地在火塘边坐下。
“好冷。”
客厅里漂浮的火球温度升得极高，呼出的热气却还是醒目的白色。
如果不是温度计还没有坏，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温度，现在其实是零下一百多度了。
气温太低，自从觉醒异能后，就只穿一件毛衣的顾凌野也裹上了厚外套。
他把盛好的羊肉汤端到苏皎面前，也不让他接过去，接让人就着这个姿势喝。
“空气里的冰系水系这一类的异能能量增多了。”
气温上的降温还好，主要让人感觉冷到骨子里的，还是这些异能能量。
苏皎小口小口地喝着顾凌野手里的汤，等到身上稍微暖和些了，才道：“这一次诞生的异能者应该没有什么其他异能。”
这话一出，就被顾凌野否认了。
“不一定，咱们家的三只都觉醒了，一只土系，一只风系，还有一只是木系。”
闻言苏皎一愣。
增加的异能能量以冰系水系，和跟这两样亲近的异能属性为主，怎么家里一只都没有？
碗里剩下的那点点汤有些凉了，顾凌野一口喝了，重新给苏皎装一碗。
他喂着苏皎，嘴上道：“应该是之前体内积攒其他异能能量的效果。”
这三只的觉醒期拉的蛮长，先前积攒的异能能量不至于在这次冲击下，这么快就被取代。
苏皎想想觉得也有道理，“这样的话，就看普通人异能觉醒的情况了。”
-
一连喝了三碗汤，苏皎避开顾凌野又凑过来的碗。
“不喝了，一会儿上厕所麻烦。”
顾凌野想想也是，把碗里的汤两三口喝完，将锅盖重新盖上。
“家里的水基本都冻上了，你有事别自己去弄。”
要不是有火系异能，顾凌野怀疑就是他都很难把水弄出来，更别说苏皎这细皮嫩肉的了。
苏皎挪着凳子，把自己塞进顾凌野怀里，舒服地喟叹出声。
“放心吧，有事我一定先找你。”
这天太冷了，他恨不得吃饭睡觉都让顾凌野帮忙。
顾凌野伸手摸摸苏皎的脖颈，又摸摸他的手。
温度太低，本就偏凉的手这会儿冻得人直皱眉，他包裹住苏皎的手。
有雪花顺着通风口飘进来，慢悠悠地落到火塘边，才被温暖的火焰融化。
苏皎和顾凌野透过上面的通风口往外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雪花再次飘舞，这一次，甚至看不到任何其他的色彩。
飘零的雪花密密麻麻，将整个世界的颜色都遮盖下去。
叹息和哭声被雪花彻底掩埋，来不及处理的尸身僵硬地待在天地间，雪为其覆上最简陋的坟堆。
看了一会儿雪就没意思了，苏皎蹭蹭顾凌野。
“卧室里的温度很低吗？我们能不能回去睡觉？”
金色的长发被他蹭得乱糟糟的，顾凌野整理着长发，道：“还可以，能睡。”
他看向所在沙发上的四小只，“它们也得睡到咱们卧室。”
他的精力有限，高温下的火球只能保证一个房间。
至于让这几只独自睡觉……
他倒是相信它们不会有事，但还是担心给冻着了。
有异能又不是多了条命，总归还是受伤怕冷的。
苏皎跟着侧头去看沙发上的四小只，轻笑道：“那就把它们的窝搬过来。”
没有窝的话，这几只就该把他们的床给占据了。
两人说闲话，晚上吃了一顿吊锅。
等到肚子填饱了，就带着几只回到卧室里。
进了卧室，苏皎又想起空间里的养牲。
“你说水都冻上了，池塘那里没事吧？还有空间里的其他养牲……”
苏皎一边说着，一边看空间里面，口中的话语就是一顿。
耳边传来顾凌野的回复，“没动上，我都弄好了。”
是弄好了。
养牲的隔间里，有一半都被铺满了软和的被褥，火球就挂在隔间上面，跟个灯泡似的。
苏皎很快无视掉别的事情，问道：“这样一直维持空间里的异能会不会很累？”
之前顾凌野也这么弄过，但现在是长时间维持，说不定会对他的身体有影响。
那样的话，他还不如把空间里的动物全宰了呢。
顾凌野摇摇头，“还好，差不多的。”
怕苏皎忧心这些有的没的，顾凌野转移话题道：“空间里的鸡和鸭子都开始抱窝了，或许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有幼仔了。”
苏皎：……
苏皎仔细看了眼趴在那里不动的鸡鸭，震惊地发现，真的有鸡鸭在抱窝。
人都傻了！
“这么冷的天，能养活嘛……”
那就不知道了，养不活就烤小鸡仔吃。
大降温的第一天就降到了零下七十度，但这并不是大降温的终点。
之后的日子里，温度以每天三四度的幅度匀速下降。
大山内的研究所终于撑不下去，所有试验宣告暂停。
没什么人注意的犯人营里，死者一批接着一批。
军区政府给这边拨了不少取暖用品和食物，但依旧没有给他们解开身上的异能封印。
冰系的异能能量在大降温下，一骑绝尘地占据了大头。
对其他异能的异能者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其中以火系异能为甚。
顾凌野的火焰维持了十来天，终于宣告力竭。
一直瞒着苏皎的男人被一巴掌拍回了被窝，不让人从床上爬起来。
冰系异能和火系异能是相对抗的，比起如今不占上风的水系，冰系反倒更像是火系的克星。
顾凌野体内的火系异能能量大幅减少，外界的冰系异能就疯狂往他体内钻。
像是要把所有火系异能量赶尽杀绝，将顾凌野变成一名冰系异能者。
这人在外面带着不舒服，苏皎直接就把人带到了空间里面，一起带进去的还有家里的四只小家伙。
空间里的温度并不高，但除了空间系以外的所有异能能量都被拦在了外面。
不用被能量侵蚀，顾凌野总算是能从床上下来了。
苏皎把他们送进去后，又去外面拿了不少食物和柴火进来。
种植层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顾凌野往里面丢了一个土豆。
“空间系居然可以隔绝其他异能能量。”
苏皎蹲在池塘边喂鱼，嘴上道：“我也没遇到过，可能是以前太弱了？”
前世他的空间异能可没有这个能力，不然他早带着人进来了。
也是天气冷，这段时间给空间里养牲喂东西都是依靠苏皎，不然顾凌野进来走一趟，也会发现。
顾凌野拨弄着灶台里的土豆，问道：“咱们之前那个火塘在哪里？搬出来用吧。”
灶台是能做饭，但不能烤火啊！
苏皎喂鱼的动作片停住，他的精神力在储物层扫描，很快就找到了火塘的位置，将东西拿到了顾凌野身边。
顾凌野第n次发出赞叹的声音，立即把灶台里的火给挪到了火塘里面。
“苏苏你别喂鱼了，过来烤火。”
“嗯。”
苏皎应得爽快，顾凌野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走过来的动静，
说着话侧头看过去，“怎么那么……”
一个慢字堵在喉咙里，顾凌野看着苏皎手里的篮子，神情愣愣。
苏皎抿唇笑，“想吃海鲜烧烤。”
这都把食材准备好了，想吃就吃呗！
顾凌野接过他手里的海鲜在一边处理。
苏皎在他旁边蹲着，随时给他递工具过去。
先前浸上的水田里是一整片的冰层，好不容易活过来的四小只在上面撒丫子玩耍。
嗷呜嗷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四只狗呢！
海鲜的香味很快在空间里传开，闻到香味的四小只又嗷嗷嗷地冲回来，期待地看着两人，身后的尾巴甩得飞起。
懒懒架在三只大狗中间，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顾凌野&苏皎：……
有四只大胃王等着，苏皎翻出了烧烤用的铁网，架在了火塘之上。
腌制好的鱼被穿上铁签，直接搭在铁网上炙烤。
准备好的生蚝扇贝放在一边，任由火焰在那壳上满满吞吐。
空间里的光线来自外界，昏暗的光线不能阻止它们事物，却在感官上也提供了一层寒意。
苏皎翻出自己的大氅穿上，上到种植层时，顺手给顾凌野带了一件厚大衣。
海鲜在火焰和调味料的帮助下成了一大美食，两人坐在火塘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旁边是眼馋到哼唧连连的四只大家伙。
这几只现在有异能，两人也不拘束着它们吃东西，只是时常逗一逗。
恶趣味浓重至极。
这顿海鲜吃到后面，就成了零食。
苏皎把地面上的泥巴和石子卷到地里，把他在小区时，卧室里的那张小沙发给拿了出来。
小沙发是真的小，他和顾凌野坐下都是贴在一起的。
四大只就在火塘旁边重新堆了个窝。
倒也舒坦。
作者有话要说：
龙抬头是农历二月初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