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段时间里， 很多人都知道高二有个叫顾衍的人，他不仅成绩很好，而且脾气也很好， 长相更是挑不出问题来。
对于这种现象， 老师们都乐见其成。
虽然校园暴力这种事情，每个学校多多少少都有点，但能少一桩是一桩，更别说这个被校园冷暴力的人是他们最喜欢的好学生。
张季真的伤很重， 他的父母帮他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
班里虽然有别的班委管理班级事务， 但少了班长万万不能，于是班主任带着一沓纸进班，打算来一次匿名选举。
“都安静！”老班敲了敲黑板，等班里安静下来后又说：“想必大家都知道张季真同学最近出了点意外， 现在正在医院接受治疗。但是国不可一日无主，班不能一日没有班长， 所以今天，我打算举办一次匿名选举， 暂时代替班长管理班级事务。”
老班为了活跃气氛开了个小玩笑， 但他没想到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好到他有点后悔开玩笑。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班级瞬间沸腾起来。
现在全校谁不知道， 张季真自作自受把自己折腾到医院的事情，虽然老班说的是暂时代替管理班级事务， 但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是想撤掉张季真班长的职位。
“老班， 我们现在不用匿名的， 大家心里已经有了人选！”有人嫌事情不够乱， 特意跑过来拱了把火。
“哦？是谁？”这节课是班会课， 班主任有心让这群小崽子放松放松， 加上现在错过最佳装严肃的时间，干脆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果然，下一秒班里齐刷刷说：“当然是顾衍！”
本来班主任以为他们是想开玩笑，借机选举一个成绩或者别的方面让人说不出口的人为难他。
还没等他补充一句，选举班长要考虑学习能力能不能跟得上，就听见班里学生这齐刷刷的声音。
什么叫民心所向，这就叫民心所向。
班主任知道，之前顾衍在班上之所以是透明人，是因为他不在意。只要他想，跟同学沟通完全没有问题。
从各方面来看，顾衍都很适合当班长。
但在高一时顾衍拒绝了老师让他当课代表的事，就算任课老师感到遗憾，也没逼他当。
同理，现在这个班长的位置，班主任也不打算强行让他当。
“顾衍同学，你愿意担任临时班长吗？”班主任扭头看向顾衍，笑着询问。
顾衍皱眉，他对当班长不感兴趣，而且当班长意味着，他还得负责收班主任布置的数学作业。
成为班长，再买一送一，送一个数学课代表的职位。
身兼两职，说的就是这个。
他想要开口拒绝，却被身边同桌小少爷拉了拉袖口。
“你就答应下来呗，我作业写的晚，要是别人当班长或者课代表，肯定得天天追着我要作业。”余钦小声说着，脸上满是拒绝。
他的话太有画面感，几乎是下一秒，顾衍脑袋里浮现出一副画面。
每一天余钦坐在座位上跟他一起刷题时，会有一人过来打断，并且大声说：“余钦，交作业了！”
顾衍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两下，莫名有点不爽。
就是这股不爽促使他答应担下这个职务。
顾衍声音沉稳道：“老师放心，我会努力的。”
拱火的那个同学瞬间熄声，跟着起哄的一群人也感到惊讶，谁也没想到他会答应。
顾衍居然答应当班长？！
提议让顾衍当班长的同学突然打了个哆嗦，脸色有些发白。
这件事是他先提起来的，到时候张季真回来了，看到最讨厌的人顶替了他的职位，肯定会发火，到时候他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开口的人干笑道：“老班，我刚刚就是开个玩笑，毕竟谁不知道，顾衍同学他向来不合群，怎么可能做得好班长？我觉得余钦同学也不错，不信你问问班里同学。”他的思维依旧定势在余钦和顾衍关系不好上，浑然不觉现在这两人关系一天比一天要好。
余钦没当班长的意思，但他的小弟们有。
听到这个建议后，班里的同学纷纷附和。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余钦当班长更靠谱。”
“哎，老班，你不再考虑考虑吗？”
“刚刚就是一个玩笑，老班你不行啊，怎么还当真了？”
“……”
高中生不再像之前那样害怕老师，在上课时大家一起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完全没问题，因此班主任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把视线转到顾衍身边的余钦上。
在班主任心里，余钦和顾衍各有各的优点，难得有些犹豫不决，不过这种犹豫只有一秒，因为他之前就当着全班学生的面，开口让顾衍当代理班长，如果突然反悔，顾衍跟他都会成为笑话。
班主任年纪大了，经历的事情也多，对这个倒是没什么在意的，但他担心学生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顾衍好不容易合群了，现在又答应当班长，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班主任对这些很乐见其成，并不想破坏。
“你们都闭嘴，我可没兴趣当什么班长，再说了，人顾衍不都答应当班长了吗。怎么的，想让我篡位不成？”余钦顺手拿起顾衍桌上的书，用力在桌子上拍了下，示意他们安静。
余钦的话在众人耳中很有分量，即便着急，提出这个建议的同学也得忍着。
“既然余钦同学都这样说了，那这件事就这样定了。”班主任满意地朝余钦笑了笑，随后话锋一转：“还有件事情，马上就要模拟考试了，考完就是十月一日小长假，这段时间，你们最好给我把心收一收，把时间都放在学习上，等放完假再玩，听到没？”
说起这个，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同学们纷纷泄气。
“老班，你饶了我们吧。”
哀嚎声响起，而班主任只是冷笑一声，喝了口桌上放着的水说：“我饶了你们，谁来饶过我？你们这一届简直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我每天经过隔壁班，都能听见读书声。到我们班门口，却只听见了聊天声，一群老师下课在办公室聊天的时候，就我最丢脸……”
这些话是每个老师都说过的内容，其他同学见状，纷纷做起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搭理的意思。
甚至有几个调皮的学生把头低着，小声将班主任要说的话提前说了。
就连顾衍都没听，拿起桌上的习题开始写，但余钦就是听得津津有味，他喜欢这样的生活。
下课后余钦的小弟撑着顾衍上厕所，悄悄走到余钦座位周围。
“老大，你怎么对顾衍这么好？”
“老大，顾衍是不是答应要做你小弟了？”
“老大……”
“……”
他们的声音像蚊子一样，一直在耳边嗡嗡作响，还是各自嗡嗡响的那种，余钦没听清楚他们具体问什么，只听出个大概来。
“没错，他现在是我小弟，天天忙着帮我做作业。你们别再欺负他了，出了什么事情没人给我写作业的话，你们一个个的，全都吃不了兜着走。”余钦觉得承认这件事没什么大问题，还能避免顾衍被不长眼的人欺负。
“我就说大哥你上课为啥要帮他呢。”有个小弟瞬间明白过来，觉得一切都有了解释。
余钦再次点头承认。
其实这个小弟猜的不是全错，虽然顾衍不是他小弟，但他确实在上课帮了顾衍。
余钦觉得自己年纪大，这几天他时不时提几个为难人的要求让顾衍做，以此刷日常任务，已经够不要脸的了，别说顾衍还很配合他。
他照顾点小孩当作补偿也是正常的，更何况让顾衍当班长这事，也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果。
余钦想让顾衍合群，明明他很优秀，却一直没被人发现，甚至长期得不到认同的顾衍心底有些自卑。
虽然顾衍表面上看着什么都不在乎，但跟他当同桌的余钦感受到了，心里对这些清清楚楚。
只不过，小弟们脑补的截然不同。
“老大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欺负他的。”小弟们点头点的一场干脆，生怕余钦让他们帮忙写作业。
要知道，他们的成绩实在差到惨不忍睹，作业对他们而言就是折磨，比杀了他们还可怕的折磨。
“你们回去吧。”余钦头也没抬，示意小弟们快点离开，他还忙着刷题呢。
小弟们很快离开。
就在余钦满意安静的环境，认真刷题时，一道声音从上方响起。
“我什么时候是你小弟？”磁性低沉的男音响起，“我忙着帮你补作业，嗯？”
余钦笔尖一顿，墨汁在稿纸上渲染开，轻轻一划就破开一个大洞。
顾衍的声音之前之所以暗哑，是因为他不常说话，但这两天说的话变多了，声音慢慢也恢复了正常。
是很好听的那种男低音，磁性又低沉，让人听了就忍不住耳朵红。
要不是有喜欢的人，听到这个声音后，余钦都得晕头转向了。
但现在余钦没什么心思耳朵红，他尴尬到小手无处安放，结结巴巴的问：“你、你、你都听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