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沙发前蹲下来, 仰视着周润卿，“我可以解释。”
周润卿没有像影视剧里那样摇着头说“我不听我不听”，他垂下眼睫, 望向像一只被蜜蜂蛰了左脸的狗一样蹲在他面前的沈钰, “行，那我听听你怎么解释。”
他其实也不相信沈钰会为了让他想起沈裴而把他的性命推到张焦锋利的刀口下。
他明明从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不要命一样保护过他啊。
“龙队打电话来说张焦跑了的时候, 你是不是联系了张焦？”周润卿问。
“是。”沈钰没有犹豫, “我跟他做了交易, 我帮他出国，他帮我让你想起我。”
“他拿刀架在我脖子上也在你的预料之内？”周润卿问。
“没有。”沈钰摇头, 看他的眼神很坦荡，“计划是他带一个人来控制住你，他打我耳光，而你像以前那样挣扎。”
看到张焦一个人出现的时候, 沈钰瞬时就慌了, 只是他太擅长掩饰，无论是张焦还是周润卿都没看出来。
“如果我当时没想起来呢？”周润卿是想问沈钰如果自己没想起来，他打算怎么控制住张焦。
可沈钰的重点却一直在同一个地方。
“长椅后面藏了电棍。”他淡声说：“如果耳光不能让你想起来我是谁, 他会用电棍打我，用烟头烫我, 像我们以前一起经历过的那样。”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好似被电棍击打和被烟头烫糊了皮肉是一件多么平常的事情。
周润卿心中大骇，第一次觉得沈钰是个这么可怕的人。
对自己都这么残忍的人, 对别人……
沈钰看出了他的想法，语气里是很明显的不高兴, “周润卿, 你觉得我会这么对你吗？”
周润卿被他眼中的伤心和语气中的质问镇住, 片刻后，他垂下了头，呢喃道：“我不知道，沈钰，我真的不知道了。”
尽管没有伤到他的身体，可沈钰用这样残忍的方式对待自己来逼着他想起过往的记忆，受折磨的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吗？
一下子被注入了太多他的身体本能都想要忘记的记忆，周润卿直到这会儿头还是疼的。
他垂着眼，错过了沈钰眼中一闪而过的执拗和疯狂。
“今天太累了，早点休息吧。”周润卿说着，起身到房间里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周润卿今晚实在客卧睡的。
周润卿也不是害怕沈钰半夜发疯爬起来把他杀了，他只是觉得或许他们俩都应该冷静一下。
沈钰应该独自反省一下他今晚的过激行为，而周润卿则需要一个人待一晚上，消化一下今晚突然涌入的记忆，也缓解一下头疼。
沈钰之前是不允许他睡客房的。
但这次他没有在睡得半梦半醒的时候被沈钰猛然抱起来了。
只是在睡得朦胧，有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时，听到了一阵一阵奇怪的声音。
一会儿是墙壁被敲打所发出的闷响，一会儿是金属链条碰撞木质地板的声音。
周润卿不堪其扰，掀了被子下床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刚一开门就看见了站在他门前，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的沈钰。
冷静了一晚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周润卿愣怔一下，说：“早。”
沈钰却什么话都没有说，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拉着他就往主卧的方向去。
“干什么啊……”周润卿平时一贯被沈钰惯着，刚睡醒，脑子还处于懵懂茫然的状态，没有响起沈钰昨晚干的事儿，毫无防备之心，半推半就地被他拉到了主卧里。
“沈钰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拉我来房间……”周润卿所有声音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的主卧已经全变了样，原本浅色的床单被套已经全部换过，现在床上铺着的是一套天深灰色的。
周润卿很喜欢的那盏床头灯还在，但位置很明显被挪过了，床头柜上还残留着明显的水迹。
这不是重度洁癖患者沈钰的风格。
家里负责卫生的家政每天都是下午才过来，这应该是沈少爷自己动手擦的。
至于擦拭的原因……周润卿在看到墙壁上凭空多出来的金属链条时就明了了。
要按链条就需要在床头的墙壁上钻一个孔。
而钻孔的时候粉尘全都落到了床上和床头柜上。
这也是连床上用品都被沈钰全换过一遍的原因。
那根链条不粗，但掩盖不了它吓人的本质。
那链条没有被染过色，呈现的是金属本身的颜色，看上去像不锈钢材质，在链条的末端连接着一个刚好能容纳下一个成年男人的手腕的皮套，皮套上有松紧调节扣。
“沈钰，你在床头装根链子准备做什么？”周润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只是不敢相信。
沈钰没有回答，牵过他一只手，把他往床边拽。
周润卿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挣扎着要往门边跑。
可他的力气什么时候比得过沈钰？
怀里的小狮子不停挣扎，沈钰干脆把人抱了起来，重重地扔到了床上！
“你想干什么？！”周润卿撑着床要坐起来，又被沈钰一把推回床上，紧接着就被沈钰骑在身上，不顾他的挣扎，强硬地抓着一只手扣进链条末端的皮套里。
周润卿瞪大的眼睛，他简直无法相信，沈钰居然要真的把他锁在床上！
“你是不是疯了啊沈钰？！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沈钰仍然不理他，低头调整他手腕上的皮套扣子，调节到一个不会磨伤他皮肤的宽度，把锁扣扣上，才满意地松开了手。
沈钰不仅疯了，还聋了一样，根本听不见他说话一般，不答反问，“宝宝，你饿了吧？早餐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吃！”周润卿把手上的链子拿到沈钰眼前来晃给他看，气急之下，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有病？！”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怔住了。
“是，我有病。”沈钰说着，连唇色都偏白了。
周润卿想到他的洁癖症和他一看到血就兴奋的毛病，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想说的是沈钰不可理喻的偏执，不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习惯或者可能因为什么痛苦的经历而造成的性格缺陷。
“没关系。”沈钰抿了抿唇。
这细微的动作在周润卿看来就有点楚楚可怜的意思了。
这让他的愧疚感更甚，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干脆直接道歉，“对不起，沈钰，我刚才着急了，一时嘴快，不是故意……”
沈钰立刻问，“周润卿，你的歉意只是口头上的吗？”
“你希望我怎么表达歉意？”周润卿答完，瞬间觉出自己上当。
但已来不及，沈钰的眼睛都亮了，“你让我锁在床上，我就原谅你了。”
看着沈钰发着光的眼睛，周润卿下意识反问一句，“多长时间？”
说完他突然回到问题的原点一想：明明是疯子沈钰应该跟他道歉的啊！怎么突然变成了他要换取沈钰的原谅了？！
“一直，吃饭我会喂你，链子的长度也足够你去卫生间。”沈钰快速回答，生怕他反悔。
“不行！你关着我我怎么工作？”周润卿努力冷静下来，立刻把焦点重新聚集，“况且我才一睡醒就被你拉来房间锁住，该获取原谅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沈钰向立刻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一样，“那你要我怎么做？”
周润卿把手举起来，带起一阵金属音，“把这东西解开。”
沈钰凑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说：“我去给你做早餐。”
周润卿：“？？？”
这人怎么完全说不通啊！
周润卿喘着气，坐在床上思考了一会儿，很快把自己安抚下来。
沈钰才二十岁，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正确处理爱人之间的分歧和争吵。
他比沈钰大了五岁，应该比他更理智，更成熟才对。
沈钰端着手里的皮蛋瘦肉粥走进来的时候，周润卿语气平静地对他说，“沈钰，我们谈一谈吧。”
“先把早餐吃了。”沈钰说。
“我还没刷牙。”
“不刷牙也可以吃早餐。”沈钰在床边坐下来，勺子在碗里搅了搅，舀起一勺粥在嘴边吹凉了，喂到周润卿嘴边，“米是我昨晚泡的，你应该会喜欢。”
周润卿又一次在心里赞扬了沈钰。
自己在另一个房间里辗转反侧，大半夜才睡着，而沈钰居然能在昨晚那样的情况下平静地去厨房泡了米，第二天大清早起来搞装修，还给他煮粥。
“闻着味道就很喜欢。”周润卿决定走怀柔路线，“但是我需要先洗漱才能吃早餐，我们平时也是这么做的。”
沈钰思考了几秒，把手里的碗放在了床头柜上，“好，那我在这里等你，你先去刷牙。”
周润卿便把自己的手举到他眼前，“你先给我解开我才能刷牙。”
“这个长度够到卫生间的。”沈钰拒绝了他的要求。
周润卿也没有生气，拖着一条长长的链子走到浴室，和平常一样洗脸刷牙，再拖着那条链子重新走卧室，坐回床上。
沈钰端着碗要喂他粥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乖顺地张开嘴，一口一口把那碗粥全都吃掉了。
沈钰感受到他的顺从，情绪肉眼可见的好转。
喝完粥，沈钰起身把碗放回了厨房，生怕周润卿跑了似的，碗都没洗又重新回了卧室。
周润卿拍了拍床的边缘，“昨晚没睡好，上来陪我睡一会儿。”
沈钰没想到他会屈服得这么快，高高兴兴地爬上了床，和周润卿一起并排坐在床头。
周润卿主动把自己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小声地跟他聊天。
“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从那个公司回家后，你过得好不好？”
沈钰有点摸不清他的意图，踟蹰着没有正面回答，“还好。”
“我猜想也是。”周润卿轻声笑起来，他回忆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当时来接你的那个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名牌，这种家庭条件出来的小孩，生活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你不生气了吗？”这种绕来绕去的说话方式一点都不适合沈钰，他也不希望周润卿用这样的说话方式来对待他。
他们俩是夫妻关系，他喜欢周润卿什么话都和他直说。
“现在不生气了。”周润卿说出自己思索的结果，“沈钰，你是不是怕我和你分开？”
沈钰没有回答。
但周润卿已经收到了答案。
他两只手穿过沈钰腋下抱住了他的腰，安抚道：“你别紧张，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和你分手。”
沈钰紧绷的状态因为他的保证放松了几分，但还是带着几分警惕的，显然没有完全相信他说的话。
“我发誓，如果我离开沈钰，我就不得唔……”周润卿的话被沈钰堵在嘴里没有说出来。
沈钰与捏着他的下巴，吻够了才放开，盯着他手上的锁链沉思。
周润卿见他有所动摇，把自己被绑住的手放在沈钰腿上，“我知道你不会弄伤我，所以你之前说的在做.爱的时候用手铐脚镣或者项圈之类的，我都答应，但平时就先松开，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哦宝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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